在凤翔六营村那间低矮的老屋里,83岁的张守义坐在一堆泥坯中间,双手沾满了颜料。他已经在这间屋子里捏了一辈子的泥塑——从1962年跟着父亲学艺算起,整整64年。

"泥巴是有脾气的"

"学泥塑第一件事不是学捏,是学和泥。"张守义回忆道,"凤翔当地的黄土要加棉絮,一遍一遍地揉,揉到泥巴不粘手、不裂口,才算合格。我父亲说,泥巴是有脾气的,你不把它的脾气摸透,它就不听你的话。"这个"摸泥巴脾气"的过程,张守义整整学了三年。

色彩的秘密

"凤翔泥塑最核心的东西是色彩。"张守义认为,很多人只看到泥塑的造型,却忽视了色彩才是它的灵魂。"老祖宗传下来的配色方案有几十种,每一种都有讲究。比如虎身上的红色不是普通的红,是朱砂和银朱按二八比例调配的虎王红,这个红色在阳光下会有一种温暖的光泽,让人觉得虎是活的。"

"手艺不能进博物馆"

谈到传承,张守义态度鲜明："手艺不能进博物馆。进了博物馆就成了标本,不是活的了。泥塑必须有人做、有人买、有人摆在家里,它才是活的。"他欣慰于近年来凤翔泥塑重新受到市场青睐。

对年轻人的期望

"我不怕年轻人改我的样式,我怕他们不改。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的审美,泥塑要跟着时代走。但有一条不能变——必须是手工捏的,必须用天然颜料画的。机器做的不叫泥塑,叫模具产品。"